大师更尊师

  古人云,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”。“尊师重教”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。从某种角度上讲,那些“大家”之所以能成为“大家”,也与他们尊师的品格分不开。

  梅兰芳是一代京剧表演大家,同时也是尊师的楷模。梅兰芳曾于1920年秋拜齐白石为师学画。之前二人相互仰慕已久,只是无缘会面。9月初的一天,齐白石在齐如山的陪伴下来到北芦草园梅宅。两位大师一见如故,梅兰芳向齐白石请教草虫、游鱼、虾米的画法。齐白石悉心授艺,梅兰芳受益匪浅。从此,两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。时隔不久,在一处堂会上,齐老先生先到一步,由于穿着朴素受到了冷落。正当他暗自后悔不该来时,梅兰芳在众人簇拥下缓步而入,他见到齐白石后,疾步来到齐老面前,恭恭敬敬鞠躬并唤声:“老师”,然后扶他在前排坐下。齐白石的心情无以言表,他没想到,大名鼎鼎的梅兰芳以这样的方式为他挽回了面子。事后,他精心绘了一幅《雪中送炭图》,并配诗一首赠给梅兰芳。梅兰芳收到画和诗也很感慨,他认为学生敬师乃天经地义,却蒙齐老如此感激,心中不安,便给齐老回了一首诗。从此,梅兰芳尊师爱师的美名在艺界流传开来。

  书画大家启功对自己的老师也是相当尊重。在他的众多老师里,历史学家陈垣有点石成金之功。初次见面时,陈垣告诉启功,“现在看书先要看《书目答问》”,这是陈垣的经验之谈。陈垣16岁时就系统阅读《书目答问》,并根据书中提示买书、读书。晚年启功回忆起这一幕,动情地说道:“我从21岁起识得陈垣先生,直到他去世。受陈老师教导,经历近40年。”启功为报师恩,耄耋之年,呕心沥血伏案3年,创作了上百幅书画作品。在陈垣先生诞辰120周年之际,他以在香港义卖所得163万元设立了“耕耘”基金,以慰老师于九泉。启功说:“陈老师教导我的样子,我现在蘸着眼泪也能画出来。”

  鲁迅先生是一代文学大家,他的尊师的故事也让人心生敬仰之情。鲁迅在日本留学期间,曾经师从章太炎学习文字学,师生间建立了深厚的情谊。1913年至1916年,章太炎因反对袁世凯被囚禁于北京,鲁迅不顾个人安危,多次去看望,还劝绝食中的老师进食。在鲁迅的日记中,留下了7次探望记录,而且每次去都是“晚归”“夜归”“傍晚归”,大年初一还去给章太炎拜年,给囚禁中的老师带去许多温暖。身处囹圄的太炎先生很感激,亲书庄子的一段话赠给鲁迅,鲁迅一直珍藏着这副字。1936年6月,章太炎逝世后,鲁迅不顾病重,于逝世前10天写下了著名的《关于章太炎先生二三事》和《因太炎先生而想起的二三事》等文章,颂扬章太炎先生说:“考其生平,以大勋章作扇坠,临总统府之门,大诟袁世凯包藏祸心者,并世无第二人;七被追捕,三入牢狱,而革命之志,终不屈不挠者,并世亦无第二人。”这些文章,都表达了对太炎先生的深深敬意。

  文学大家中尊师的绝不仅仅鲁迅一人,其他人的做法也值得学习。如大家季羡林,在清华大学旁听过陈寅恪的“佛经翻译文学”,从而种下了研究梵文和巴利文的种子。二战结束后,陈寅恪得到季羡林准备回国的消息,看过他在德国出色的学业和研究成果之后,马上主动把季羡林推荐给北大。1946年,时年35岁的季羡林入北大,一个星期就由副教授转为正教授,并兼东方语言文学系系主任,从此再没有离开北大。为了缅怀恩师,季羡林先后写了《回忆陈寅恪先生》《纪念陈寅恪先生》等文章。季羡林无限深情地说:“如果没有陈先生的影响,我不会走上现在走的这条道路,也同样进不了北大。”

  天才可贵,培养天才的泥土更可贵。大师们的尊师风范,为我们树立了很好的榜样。